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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掌印之下,娇花难折》

21. 勾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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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坤宁宫后,姜乔亲自盯着医女给谢岁宁臂膀处的伤口——缝合上药包扎后才千叮万嘱的回去休息。

一室喧闹终于静下来,谢岁宁端着烛火坐进床榻帷幔之中,白色的瓷瓶泛着莹白的冷光,打开圆木塞,瓶口是一张两对折的纸条:“一日两粒,三日伤愈。”

圆圆的红色药丸,是今日九死一生后最好的抚慰,谢岁宁仰头吞下,闭眼许愿,她想见他,就在这四方的帷榻上。

西暖阁内,沈鹤元亦抬头仰望,看着李曜在圣旨上盖上四方的印玺,他俯身磕头:“奴才,领命。”

李曜走下御案,亲自把圣旨交到他手上后,低头久久凝视着完全奴才姿态的男人道:“鹤元,你可曾恨朕?”

沈鹤元身形一僵,若说不恨,太假。

若说恨,他是君王,他是蝼蚁般的太监,何敢提恨?

“西暖阁没有沈鹤元,只有太监沈无,皇上,您忘了吗?我是您亲赐姓名的沈无啊。”

李曜眸色一凛,低低笑出声:“恨我也不要紧,横竖,你也只剩下恨。”

王贤瞧着沈鹤元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淡然样子,袖中拳头一点点收紧,捏出骨节分明的模样。

沈小将军是只剩下恨,可他偏要他还敢恨,还能恨。

沈鹤元弯腰躬身退出西暖阁后,慢慢直起身吐出心中那口浊气才抬步往他的住处大步流星的走。

明明灭灭的宫灯在飞雪中朦胧又微弱,他索性干脆吹灭,道路倒还有几分清晰。

只是男人的身影在一个转角处便消失不见,坤宁宫守卫森严,他并不能十分确定自己能进去。

或有所感,或许天意。

坤宁宫西庑侧门还轻掩着,送医女回去的宫人还未归,雪下的太大,守门的小太监找地方避雪去了。

沈鹤元本就身手利索,又有雪障做掩护,几个闪身就到了谢岁宁住的屋外,坤宁宫大宫女住的配房,还是很好猜的。

透过窗隙往里看,一室暗黑,唯有白纱素锦的双层帷幔中的床榻还有烛光,像一盏巨大的糊了纸的灯笼。

沈鹤元轻叩窗柩,“灯笼”忽地熄灭,少女从帷幔探出头:“谁?”

“一日两粒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谢岁宁已经赤脚下地轻声打开房门,沈鹤元身影极快的闪进屋内。

借着外面映在窗上的雪光,他视力极好的看到地上那双赤脚玉足。

沈鹤元声音极轻:“姑姑有点不爱惜自己呢。”说着,长臂一捞,少女捂着嘴惊呼间已被男人抱进床榻。

他又俯身扯过床榻里面的被子把她包裹进去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。

伸手,探额头,嗯,不烧了,甚好。

谢岁宁暗自感叹:老天爷原来听得见她讲话啊。

沈鹤元说:“明日咱家要出一趟远门,姑姑可有什么想要的?”

“沈典薄冒雪深夜偷偷潜入,就为说这个?”

“嗯,柳姑姑以为咱家来是要做什么?”

谢岁宁脑中画面旖旎,她以为的多了。

“今日,还是要多谢柳姑姑几番周旋,”沈鹤元突然俯身凑近,声音更轻,“咱家无以为报呢。”

谢岁宁手比脑子快的抬臂就往男人脖子上攀,这个动作昔日她已做了成千上万遍,只是今日……她忘了臂膀上的伤。

“嘶——”少女吃痛的倒吸凉气,眼角的泪也跟着渗了出来。

沈鹤元忙捉住她手腕:“柳姑姑想做什么?咱家帮你。”

谢岁宁平静的在暗黑中盯着他,不知是他疯了,还是自己要疯了。

她听见自己说:“我想让沈典薄靠我再近些。”

沈鹤元弯腰俯身,停下,不能再近了,彼此呼吸已炽热交融,再近……

再近……谢岁宁仰头快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。

就是这样——

沈鹤元耳边一阵嗡鸣。

她怎可亲他?她可是柳淑儿。

沈鹤元说:“柳姑姑也看上咱家这副好皮囊了么?只可惜,咱家是太监,柳姑姑还是莫要再撩拨。”

谢岁宁笑:“可我就喜欢太监,特别是像典薄这样的太监,多看一眼,都让人欲罢不能。”

此情此景,对他说这样的话,谢岁宁心情好的出奇,伸出未伤的手摸索着就往沈鹤元手心里塞:“沈典薄,我手冷,你给我暖暖。”

沈鹤元一时愣住,无意识的摩挲着手心里的小手,下一瞬,他被烫到似的跳开,把少女的手扔了回去。

他今日来,什么也没想干,就想看看她,只是看看。

这女子又在干嘛?她在调戏他吗?

“无耻,下流,孟浪。”沈鹤元努力压低声音又不失气势,“柳姑姑请自重。”

谢岁宁没说话,一息两息……一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了,床上低低的传出哭声。

沈鹤元急急上前两步,在床边又站定: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

少女染着哭意的声音娇娇软软满是委屈:“你弄疼我了,我发烧了,脑子不清楚,你也脑子不清楚么?”

沈鹤元一阵急乱,半蹲下身子看着少女: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那你能抱抱我吗?我想我爹了。”

这下又轮到沈鹤元沉默,想爹,跟让他抱,有何关联?

他像她爹?

脑海中瞬间浮起谢忠卿那张忠臣方正的脸,他一时有些不愿再想。

谢岁宁的手又跟藤蔓一样往他这里缠,这次他没有推开她,大掌把她两只细弱的手合在一起包裹在掌心,慢慢收拢,低头,嘴唇几乎快贴在上面,轻轻吹气,热意顺着指尖一路往少女的心口烫。

“沈典薄,你在勾引我吗?”

“没有,不是你说冷么?”

“可我全身都冷,不只是手。”

沈鹤元没说话,黑暗中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,故意道: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,沈典薄深夜而来,是担心我吗?”

答案有些让人失望呢。

沈鹤元“嗯”了一声,顿了顿,又说:“咱家不喜欠人情,柳姑姑可仔细想想让咱家如何酬谢你。”

谢岁宁说:“我以后若想找你,该如何递话给典薄?”

沈鹤元几番犹豫开口:“凝霜殿偏远,荒了不少年,东角门的偏房,咱家有时会去那里小坐。”

“柳姑姑若有急事……可在门后角下的一块青石砖下留纸条给咱家。”

谢岁宁软软回了句“好”。

挣扎着要坐起来,沈鹤元不知她要做什么,忙把人扶起来,少女却扶着额头“哎哟”一声,顺势倒在他怀里。

“别动,扯到伤口我会哭的。”

男人僵着身体把要推开她的手放了下来,明明他也想抱一抱她,不是吗?

“沈典薄,您……当年跟谢三姑娘的事是真的吗?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青梅竹马,天作之合……”

沈鹤元说:“姑姑只知道这些吗?想打听咱家,怎么也不打听清楚?我与那谢三姑娘早两清了,难不成她阉了我,我还要日夜惦念着她不成?”

谢岁宁的手把床单抓皱成一团,不死心的问:“可今日在谢府,我明明瞧见你在那小公子肩头哭的伤心,你明明也还没放下她的不是吗?”

沈鹤元笑:“她若死了,自是放不下,可若她还活着,就自然还是两清。”

谢岁宁打了个冷颤,现下是真觉得冷了。

沈鹤元把被子扯过来又把她团团围住,抱在怀里倒没松开,轻声问怀里的人,声音轻的像是蛊惑。

“柳姑姑觉得咱家绝情吗?”

“所以,姑姑以后还是离咱家远些吧,不要被一副好皮囊遮了眼,咱家啊,今日杀人的时候可是眼都没眨一下呢。”

谢岁宁深呼吸,手从被窝里伸出抓在他的胸前:“我就喜欢典薄这死不死活不活的样子,带劲得很,你说我们算不算天生一对?”

沈鹤元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回头看着自己,想都不想就猛烈吻了上去,力道大的不像是在亲吻,像是要把她一口一口拆分开。

谢岁宁极力的想要回应这份亲密,沈鹤元却攥着她未受伤的手腕按在他的胸口,按在太监服昔日并不空荡的位置。

谢岁宁一惊,想要把手抽回,可他就是摁着让她摸,摸他永远给不了她的东西。

她急得开始推搡他,捶打他的胸口,沈鹤元松开钳制,大口喘着气平复心绪,眼底却满是苦涩的悲凉,他的阿宁真棒,做的对,就该像这样,怕他,推开他,不管不顾捶打他,然后——永远离开他。

谢岁宁呜咽捂着嘴哭:“沈鹤元,你别这样。”

“柳姑姑觉得咱家该哪样?我只是让你早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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